20140321反服貿+人權醫療團@立法院

本週忙著熬夜改一篇文章,3/19到高雄上課,3/20開始在facebook上看到招募人權醫療團到立法院的消息:

…如果你是醫師,請帶著你的白袍、聽診器、執業執照。如果你是藥師、護理師、職能治療師、放射治療師、物理治療師,也請穿你的工作服、執業執照。如果你是EMT人員,也請帶著你的急救証。如果你是醫學院學生,請攜帶你的白袍、識別證。請您直接走到濟南路、鎮江街口,那邊有個拒馬缺口,請出示你的證件,告訴警方你是到議場內輪值的醫護人員。如果遭到阻撓,請不要與他衝突,在現場找主持人或立委助理,請他們協助帶你進入議場。…

公民佔領立法院抗爭」將來必定會被寫入課本,甚至成為傳奇。被邀請去見證重大歷史事件──這種機會一輩子能有幾次?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平時立法院議場也不是隨隨便便可以進去的。比較麻煩的是時間問題:3/20晚上想參加南榕廣場的「台灣人民要親自審服貿」活動,3/21白天得上班、晚上有重要的家族聚會,3/22白天整天要上課,3/23下午要到高雄聽反核演講;這幾天行程頗滿。3/20下午決定:情商同事L醫師幫我上3/21的班,我參加南榕廣場的台灣人民要親自審服貿」之後搭高鐵到台北。

3/20下午到醫院拿白袍及執業執照。另外準備了iPad Air及充電用的USB cable、2個行動電源、毛衣、水、傻瓜相機、雨傘、書。不敢帶單眼相機。(忘了帶口罩、雨衣、蛙鏡…。)另外,在iPhone 4裡記下司改會義務律師的電話(02-25231178)。中央氣象局的氣象預報是氣溫12–14度。

台鐵區間車:台南→沙崙(21:47–22:11)
高鐵:台南→台北(22:25–23:59)

搭高鐵時,手機直撥537(免付費)專線申請了「20小時型行動上網」(99元)。
20小時型行動上網開通簡訊

到達台北,走向青島東路。(離開車站前沒有先上廁所,真是失策。)有一點雨。走上青島東路的人行陸橋,看到的是:
青島東路1

青島東路2

醫療現場配置圖(轉載自https://www.facebook.com/photo.php?fbid=10203333210317737):
醫療現場配置圖

註:「丯」代表警方把守的拒馬;後來又在D醫療站的東邊增加了F醫療站。

我把上圖加註7-Eleven(綠色三角形)及流動廁所(綠色星形)後,如下圖:
醫療現場配置圖(加註版)

我看到青島東路靠立法院那一側(南側)有條受到糾察隊管制的通道,於是走過出,出示執業執照。
醫療站@立法院議場外東南側

有人帶我繼續向東走,到醫療現場配置圖中的B醫療站(原來可能是立法院的警衛室),向一位林醫師報到。B醫療站的北方和西方一直有人輪流演講。
立法院議場後門
(「國旗」是上下掛反的!)

向林醫師簡單問了一些問題。人權醫療團的成員要到7-Eleven買早餐應該很方便,暫且不急著買,但是該先上廁所,以免發生事情得處理時無暇上廁所。口罩和雨衣也該買。於是展開「熟悉環境+觀察現場」、「買東西」、「上廁所」三合一任務。因為有動線管制,所以要走到不到50公尺外的流動廁所得轉5次彎、走數百公尺才到。
流動廁所@錦江街

有沒有看到照片中現場的秩序?

離廁所不遠處,有免費熱湯供應,很多人正在熱心幫忙。我聽到有人說:「是士林夜市嗎?」
免費熱湯供應站@錦江街

學生與警察的防守線@錦江街、青島東路交叉口

三合一任務花了至少40分鐘。因為我不想先穿上白袍趴趴走,進出受管制的消防醫療通道時都會被擋下來,但是只要出示執照就過關。有一位小姐還充滿歉意猛向我道歉,讓我很不好意思。

回到B醫療站。
醫療站@立法院議場外東南側

我在2:00左右換上白袍,隨身帶著手電筒、傻瓜相機、雨衣。之後下了一場雨勢較大的雨,在馬路上靜坐者處之泰然。B醫療站的上方有一棵大樹,我在下面幾乎淋不到雨。

開始檢查手邊可用的資源。除了醫護人員、醫學生在場,EMT人員也帶了裝備來幫忙,EMT的AED與處理呼吸道的器械及衛材可說是醫療站的重裝備了。向EMT學了不少事,包括下雨時能不能在室外使用AED。

人很多,甚至能感受到人群的熱氣。到了3:00左右,覺得氣溫開始下降。

我幾乎一直站著,身邊的醫學生在地上舖了雨衣,招呼我去坐下。這兩女一男是台大大五醫學生,算算年紀,歲數正好是我的一半。

之前提到維持動線的糾察隊。現場的物資相當充足,不時有工作人員拿來免費的薑茶、米粉、牛奶、滷肉飯、餅乾、暖暖包,也有垃圾清除隊,甚至還作垃圾分類。我喝了熱呼呼的可可:
熱可可@立法院議場外東南側

一位急診醫師在B醫療站和大家討論注意事項、儀器需求、醫事法、檢傷分類、經驗傳承…等。檢傷分類與我報到時問的「預期會發生什麼事」有關,大家都不是小孩子,雖然希望有些情況不要發生才好,但也清楚並非不可能發生嚴重的擦槍走火。畢竟是在醫院外,我們缺乏醫院裡呼之即來的各式重裝備,現場擁有的資源很有限。

今晚的人權醫療團的大部分成員在天亮後得上白天的班,所以天亮之前開始換班。我可以留到過正午,所以被帶進立法院議場(醫療現場配置圖中的A醫療站)。一位即將開始PGY的醫師(以下稱之為P醫師)帶我及另兩人通過警方封鎖線,從議場的東側門進建築。1樓到處是警察。

這就是我第一次踏進的立法院議場。
立法院議場1

立法院議場2

立法院議場3

醫療補給品@立法院議場

場內的學生、人權醫療團成員、記者與場外的警察大多很疲憊,或坐或臥;義務律師團看起來精神不錯。議場的8個出入口只留下一個供出入(該處還有風扇),其他的都被封死以防警方攻堅。牆邊的一些空間可能曾被充當臨時廁所,但是目前警方並沒有封鎖廁所。空氣流通似乎還算好;其他醫師向我說過空調開開關關的,有時空氣很差。

我繞了議場幾周,觀察地形地物。我不欣賞這種裝潢風格。我不確定各出入口被封死的方式是否夠牢固,有點擔心東西會不會掉下來砸到旁邊的人。有人向我說不會,那是專業的人綁的。(P醫師則擔心主席台上的人或東西可能會掉下來。)我也經過議場正門的大廳(有AED),上二樓,通過學生的封鎖線,進議場二樓的媒體區及議場外的走廊,到處看了一圈。

檢視手邊能用的藥品、衛材,心裡盤算著等一下會不會發生一些事?有事故時又要做到什麼程度呢?

有人送來早餐。

到二樓的媒體區時,發現他們都可以上網。我打開iPad Air的Wi-Fi,Bingo!我很快申請到立法院行動上網帳號(Guest)。這下子上網速度比3G上網快多了,有如天降甘霖。
立法院行動上網帳號申請成功

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其他醫療站的人數不足,所以我和另一位醫師被調到濟南路的D醫療站。一路上不乏有人對我們說「辛苦了」。

D醫療站正好面對(北邊的)群賢樓,北邊和西邊都有靜坐者,南邊則是外交部。iPad Air一樣可以收到立法院行動上網的Wi-Fi訊號。
濟南路醫療站前

濟南路醫療站

攤販@濟南路群賢樓前

粉紅紙條@外交部大門上

3C設備的充電很重要!
學生反服貿事件所運用的科技工具大整理
充電排插@濟南路醫療站後

免費補給品:
補給站@外交部大門前

垃圾清除隊:
垃圾清除隊@濟南路醫療站前

後來有人以「全民包圍 實質審查 重啟談判」的黃黑布條象徵包圍了立法院:
全民包圍 實質審查 重啟談判@群賢樓前

我整晚都沒睡,但精神還好。

醫療站的工作,就是檢傷分類、處理一些簡單的內科疾病與小外傷。也有學生來索取毛毯,雖然人權醫療團的上一組成員離開前告訴我們那些毛毯是要留給人權醫療團用的,但天亮後卻感覺氣溫持續下降,我們還是把毛毯都給來索取的學生了(實在不忍心不給,好冷)。後來我不得不加穿毛衣。

有人趕來醫療站說有位先生昏倒了。我馬上請他帶我趕過去。幸好那位先生已坐起來。媒體的攝影機和麥克風不久就出現。我摸了脈搏、問了過去病史,決定後送到台大急診。EMT、救護車、推床很快到場,完成簡單處置後,救護車嗚依嗚依把那位先生送走了。媒體要問情形,我說那是病人隱私,媒體還是繼續問…。

女記者和攝影大哥來到醫療站,要問我對服貿的看法。身穿白袍,壓力很大又整晚沒睡,我本來不想說的,媒體還是繼續問…。

我不認同「只反黑箱,不反服貿」的想法。服貿何以夭壽骨?

我當然沒有向媒體講這麼多…。

街頭民主教室的地點就在濟南路,講台離D醫療站不到100公尺。我也有幸上了一些街頭民主課。
街頭民主教室@濟南路

台大社會系藍佩嘉老師講得非常好。(不認識她,上網搜尋才得知她的身份。)
台大社會系藍佩嘉老師@街頭民主教室後@濟南路

持續有人加入D醫療站,後來合照時共14位。

我開始精神不濟了。13:00向繼續留守D醫療站的同志們告辭。

久違的民主香腸:
民主香腸再現@中山南路、濟南路交叉口

標語@中山南路2

13小時的軌跡:
20140321 MotionX GPS HD track map

我這半天的運氣不錯,沒有棘手的病人,也沒有擦槍走火的狀況。最令我感動的是在現場受到極大尊重。感謝大家對人權醫療團的信任與支持,讓人權醫療團有機會守護大家。

在台北車站隨便吃了午餐,決定省幾百元車資,搭台鐵的自強號回台南。進了月台,才發現買到的票是無座的!當場傻眼。結果在車上補眠的如意算盤變成站到腳痠,邊站邊打瞌睡。(不知旁邊的人會不會懷疑我嗑藥了?)真是悔不當初,應該搭高鐵的。這個決定讓這次任務畫下不完美的句點。

回到家之後才領悟到為何議場裡要安排那麼多醫護,不過不便在此多說。

晚上參加了重要的家族聚會,回到家後躺在沙發上和孩子看電視,我一下子就睡著了,我牽手說根本無法叫我起來。畢竟已經約40小時沒睡…。

醒來後,看到朋友通知說在TVBS看到我被採訪。原來是TVBS啊。2009年10月採訪我牽手後作假新聞的正是TVBS啊,害我牽手無故多了許多麻煩。早知是TVBS,我就直接拒絕採訪了。

下午一位主任看到我,問我是不是有接受採訪?

最後要感謝同事L醫師幫我上班,讓我擁有這次難得的經驗。

請大家儘量撥出時間聲援立法院的學生們,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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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esponses to 20140321反服貿+人權醫療團@立法院

  1. tosuzu says:

    真的令我好感動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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